故乡是一道刻进骨子里的伤

距离回国还有不到二十天。

下午有过一阵短暂的阳光明媚,我在房间里整理两年来的各种文件。撕掉所有的过期合同,涂抹掉所有的个人信息和银行账号,之后把这些统统丢进垃圾箱。

就像丢掉一种生活一样。

仔细算算,我离开家已经八年,离开故乡也已经六年了。

在这六年中,故乡的轮廓在我脑海里已经渐渐模糊,思乡的感觉却日趋尖锐,随着世事的无法逆转而终于被打磨成不可触碰的利刃。

我记得第一次远离故乡是在小学时,跟着母亲和一个阿姨在上海停留了半个月。那也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在飞机上长辈们告诉我,出门如果有人问你从哪里来,不要说自己家乡胶州的名字——那地方太小,他们没听过。你说你从青岛来,他们才知道。

从那以后,凡是在外地有人问我从哪里来,我都回答说我是青岛人。也许十几岁的女孩都多少有些自卑吧,那时的我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小城市出身的背景在大城市是上不了台面的,是会被人耻笑的。

之后随着高半夜凉初透考的临近,即便是在自己的家乡,我也意识到了作为一个小城市市民的无奈。这里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没有大城市的方便快捷。功利的天枰永远是向外倾斜的,留在这里永远是看不到前途的。尽管我在胶州仅有的两所重点中学中已经小有名气,但和一些青岛市内的孩子们坐在一起,听他们说起学校生活如何色彩斑斓的时候,我依然在一脸迷茫中流露出自卑的神情。这无形的压力不仅压向了我,同时也挤压着我脆弱的家庭,连我的父母也为生活在小城市而不满。而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离开她,摆脱自己小城市的出身。不这样做,我甚至连自己的家庭都维护不了。

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我用尽全部力气只为了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拿到另一个城市的户籍,从而可以在外地人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我是青岛人”这几个字。与其说这是种虚伪,倒不如说是炫耀——一种经过厮杀后,让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在一个更体面的城市重获新生时的成就感。

但多年以后,当我走过了足够多的城市,经历过了足够多的变故,当我终于在心底找到了最强大的安全感之后,我突然记起了她。胶州这个我从小认为土到掉渣的名字,现在提起,竟然在心底激起了强烈的震动。如果说青岛是我费尽心思揽之入怀的窈窕美女,那胶州便是深藏心底的初恋情人,即便曾经的感情再简陋,也是触及柔软心底的致命伤。

自此我不再提及自己的故乡。除非有人对此有着特别的好奇,我才会对他解释说,我来自青岛附近的一个名叫胶州的小城市——就是鲁迅先生说的,白菜屁股上栓红绳的地方。对方往往迷茫地点点头,只说一个“哦”字。此时的我一反曾经的自卑,反而有种窃喜的心情——似乎对故乡的回忆成了自己的专属,成了不愿被人偷走的宝贝。

在我印象中,我的故乡是个喧哗拥挤的小城市,夏天那里有从水泥地上反射起的刺眼阳光,有夹杂着吵闹的灰尘味;而冬天又异常地清冷,空气中到处是雪的甜香,一出门脑袋里总会忽地打个寒战。自西向东的云溪河上飘着柳叶的清香,云溪河有着深绿色的清澈,总让我想起集市上大块大块的海藻凉粉,仿佛一口咬下去也能感觉到从嘴延伸到胃肠里的滑嫩清凉。早晨云溪河的桥上常有集市,赶集的人在摊子间挤得严严实实,于是孩子骑上了大人的脖子,骑自行车、骑摩托的只能下来推着走。摊贩的吆喝、人群的喧嚷和鱼腥味、青菜味及各种熟食的香味混在一起,酿成一锅大杂烩。温暖的下午时常有妇人带着孩子来河边洗衣服,哗啦啦的撩水声夹杂着孩子的嬉笑,反而又让午后的小城显得格外宁静。

而这些,即便在如今的胶州也已改变太多。胶州像所有发展中的小城市一样,急于给她的孩子们创造更多的财富,更好的生活。她在她满面的皱纹上涂脂抹粉,她期望这样的现代化能够留住更多心气高的年轻人;她试图用蹒跚的小脚跟上这个时代的步伐,尽管这时代已过于浮躁;她试图用肯德基麦当劳、用豪华的大商场摆脱那曾令我们自卑的小城市的俗气,殊不知日渐干涸的云溪河同我们回忆的脉搏一般奄奄一息。

“近乡情更怯”,原来是远行人的通病。一边惧怕着故乡的物是人非,一边将回忆中的生活当成一种梦想。长大后我搬了家,去了南方,出了国,但北方小城市的情结依然像烙在骨子里一样,随着血液的冲刷变得越来越清晰。我怀念着我的故乡,但她却并非如我所想。

况且即便我回了故乡,也不敢再拨开她脸上的脂粉,直视她皱纹间那些流转的岁月。那里隐藏了太多的故事,我所知的,我所不知的,但终于都是无法逆转的剧情。

上个月重读沈从文的《边城》,竟几次落泪。我跟老赵说,《边城》是一篇能写进小城市出身的孩子们心底的书,因为那时的沈从文,小学文凭,报考北大国文系落榜,仅凭着发表文章在文坛中立足。那时的他虽然得到了徐志摩、郁达夫等海外归国人才的帮助,但背景朴素的他在这个光芒四射的圈子里依然感到失落。他的感情始终寄托在湘西浣水边那一方山水间,正是这种寄托让他在北京这种繁华之地写出了处处是善,而又处处充满宿命的《边城》。

老赵反问我,你在国外,这么多年的失落,为何没有写出《边城》那样的文字?

我顿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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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我校内)北方笔记——热干面

热干面是武汉的一种吃食,我家是没有的,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更是没有。根据洁的说法,热干面该是武汉人特制的一种面,冷了以后将汤倒干,浇上黏滑细腻的芝麻酱搅拌均匀,盛在一次性的纸碗或者七八十年代产的搪瓷缸里,大夏天三十多度的火炉,每人一双木头筷子端出去蹲在街头巷尾的马路牙子上就着知了的聒噪和不远处半夜凉初透女人对骂的声音哧溜溜的吃,这才够味。

这等彪悍的吃法我是体验不来的,为了避免有照猫画虎的嫌疑,我在武汉干脆就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外地人的身份,偶尔跟着别人尝尝鲜而已。

所以某日我跟洁提起,想吃热干面的时候,她一副惊异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一共才吃过几次热干面?”

“两次。”我想了想说,“两年前吃的。”

于是她更加惊异。她说她吃了二十年的热干面,出国半年多都没想起这茬来,反倒被我勾起了馋虫。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啥总能想起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吃。在国外这种思想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漂泊生活的本身就意味着无聊,无聊就容易想吃,想的馋了就有了做饭的动力,而饭做得好吃往往意味着体重的迅速增长。其实我更想吃土笋冻,但显然土笋这种原材料在世界上的大部分地方算是千金难求的,所以从某种角度上说热干面只是土笋冻在我心目中委曲求全的替代品。

但我跟洁的做饭热情如果热干面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也会为之感动的。当天下午洁就拖着我去了MATCH,结果搬回了一大车的食粮就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芝麻酱。之后我说,貌似亚超里有种花生酱是可以代替的,于是两个人把一车东西拖回家后又重新出门坐了两站地铁直奔亚超。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欢天喜地地抱着一大罐花生酱屁颠屁颠回了家。

晚上洁在房里翻箱倒柜,找她上个月在AUCHAN抢的大减价意面,一块五四盒的。我说意面那东西能靠谱么,她脑袋在床后一颠一颠地说就是那种劣质东西倒干水了才有劲道。

之后就在我屋里架上锅煮了,煮好以后花生酱浇上去,一屋子的花生味。我还犹豫着没有青菜,切了点黄瓜和胡萝卜。洁一边说“好好的热干面让你的黄瓜丝搞得跟北京炸酱面一样”,一边动作迅速反应敏捷地往自己碗里夹黄瓜丝。

后来那锅热干面被洁和小静这俩湖北妹子评为最有家乡味道的一顿饭。之后她们几次上课回的晚,我都会适时地感受到隔壁煮面的味道,以及电磁炉的嗡嗡声停掉之后洁过来拿花生酱的敲门声。

我也打开那罐花生酱闻了几次,很香。但遗憾的是我始终愚钝地感受不到她们所说的那种想家的感觉。

也许土笋冻本来就是不可替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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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我自己的校内)我要回国了

今天我说,我放弃学业回国,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惊讶,我从他们的眼神和语气中能看出三个明显的黑体大字:你——疯——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个决定是经过了我多长时间的认真思考才能换来今天的不假思索:似乎有一年多了,也或许更久。

然而说我冲动也并没有错,因为我的彻底醒悟确是在我做出放弃的决定之后。当“回国”两个字说出口时我感到无比的轻松,似乎之前那些不为人知的抑郁、自卑、甚至轻生,都烟消云散了。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方位移动,而是彻底摆脱之前长达八年迷茫的阴郁,鼓起勇气找回真正的自己。

当年的出国,其实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原本对出国是很反感的。但最终为什么还是接受了这条路,现在想来大部分还是因为在逃避。

出国之后,尤其是一段在别人看来相当完美的感情以我的精神抑郁而告终之后,我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决定,经历过的一切得到与失去。我开始有意屏蔽周围的言帘卷西风论,静下心来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回忆了从最初单纯的童年,直到后来长成我所厌恶、甚至想过要结束的自己,这整个过程。我渐渐想通了,正如王小波所说,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而我长达八年的情绪化,最根本的来源是对自己懦弱的不满。我有过自己的梦想,原本像信仰一般地追随着,却在扭曲的教育和周围人的嘲笑中屈从于现实。于是我试图寻找另外一种能支撑自己的信仰。在这八年中,我相信过爱情、亲情、金钱、地位,我把它们当成一种希望摆在面前。我无数次对自己说“熬过这几年就好了”,我试图用一个模糊的未来来麻人比黄花瘦醉自己,试图忘记自己本来的价值而用一种得过且过的面孔接受现实。但当有一天,我眼睁睁看着我曾当成信仰的那些身外之物一样一样地离我而去时,我才发觉一场梦醒什么都没有留下。此时的我不敢正面自己的生活,因为在我眼里它早已残破不堪;我也不敢正面自己,因为我所欣赏的那个自己已经在一个伪装的世界中变得面目可憎。我总在逃避,逃避责任,逃避关心,逃避生活,唯一避不开的是自己。

我努力回想自己最近的一个理想,一个真正出于自己的热爱而做出的决定。那是十二年前,我立志以后要写一本属于自己的书。这个梦想一直陪伴了我六年,直到高半夜凉初透考前夕在“文科生没出息”的鄙视下画上句号。

之后我问自己,如果你一直所期望的未来——也就是“熬过这几年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你会怎么办。

我的回答是,如果我能看到人生尽头的自己,依然怀揣着一个不可能再实现的梦想碌碌无为地等待“熬过这几年”,我现在就去死。

这个回答把我自己吓到了。因为我已经二十四岁,回头想想,我的人生已经白白“熬”了八年,这八年中我每天都在刚才的假设中度过。如果明天我死了呢?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呢?就算这些都没有,人一生又能有几个八年让我“熬”?在生命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终止的单程旅行中,我不朝自己期望的方向走,而只将自己想去的地方存在脑子里,跟着大部分人走一条无趣而乏味的路,做着和大部分人相同的表情和动作,又有什么意义呢?更可怕的是,哪怕我随着那些人走到了他们的终点,我坐在那里回忆起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他们依然会惊慌,会茫然。在他们眼中,我依然是个异类。

既然生来是个异类,为何当初要选择屈从于现实,还执迷不悔地走下去?人生的道路有那么多,没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当科学家(况且我这种异类也注定当不了科学家),我为什么不去选择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哪怕是暂时被人当成缺心眼的小二逼),作一个自己快乐、也能让别人快乐的人呢?

这个问题我曾在八年前提出过。那时的一位长辈对我说,你该知道鲁迅先生所说的黑屋子吧。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醒了,你明知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的,叫醒他们只会消耗氧气加速死亡的到来,这时你该怎么做。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会大叫,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位长辈叹口气说,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大部分人是不愿看到自己死的,他们宁愿无知无觉地永远睡下去。所以你最好的选择,是重新躺下,闭上眼。

我非常感谢这位长辈对我的教诲,他让我少碰了很多钉子。但有一点是他没料到的:一个人一旦意识到了自己将要死去,就不可能像从未醒过那样无知无觉。所以我选择了在沉默中一个人寻求出路。从做出这个决定的第一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丢掉自己所有的过去,从头开始。但这个想法在随后的八年中一直处于规划阶段,每次鼓起的勇气总被周围人、尤其是家人的强烈反对所镇瑞脑消金兽压——他们从小就蛮不讲理地在我身上贴上“优秀”的标签,即便我偏科偏得惊天地泣鬼神,即便我一贯对老师父母的苦口婆心置之不理,也要被树为弟弟妹妹以至下数两三届学弟学妹们的榜样,以至于到如今我在弟妹们的心目中仍是老实听话的书呆子形象,这是多么令人无奈的教育模式——于是每次我不得不屈从现实,继续以一个不合格的理科生身份跟着雄赳赳气昂昂的众人走下去。

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一个骨子里流淌着反叛血液的人,仅仅因为成绩好一点而被当成乖学生,被任命各种乱七八糟的职务(尽管我每年都曾多次辞职),被拥向一条在别人看来金光闪闪的大道,在这条道上去掉所有的枝繁叶茂只留下标致的干供后来者津津乐道——然而这正是这个圈子所希望看到的。他们有着一种顽固的集体主义的价值观,他们把这种价值观具体成无数的规则,并用其筑成一座围城,把大部分人圈在其中。对于在围城外的人他们鄙视、疏远,他们通过各种的舆佳节又重阳论途径宣传、洗东篱把酒黄昏后脑,并用一种墙外人闻之色变的叫做“现实”的刑具来一遍一遍折磨人的心理,最终将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墙外人拉入墙内,改造成同他们一样方方正正的集体主义者。之后他们推举出那些最符合规则的人,在他们身上贴上“优秀”的标签,树立为榜样。那些被贴上标签的人一夜之间从边缘分子变成了既得利益者,于是更加拼命地维护给自己带来利益的规则,不惜编造谎言、折磨曾和自己在一条战线上的边缘人们。久而久之那些曾坚守的变成了过眼烟云,那些被强加的摇身成为金科玉律,在思想中扎根,进而对墙内的规则深信不疑。自此他们将忘记存在最初的意义,忘记自己的理想原本只是过一种恬静而自得的生活;他们将习惯用买房买车来证明自己,用各种影响因子衡量读书的意义,用国籍和肤色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用学历和名望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我不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如果世界就是这样荒谬,我当然无法改变。但我错就错在,我是一个对爱恨特别偏执的人,爱了一个梦想,就该一辈子为她去奋斗,其他的一切都可以随时抛弃。是的,我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不会再像八年前那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对着那面高墙高喊口号誓死抵抗,不会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地设想自己城墙外的自由国度,但我依然有渴望,渴望有一天能冲破那堵用规则堆积起的城墙,哪怕另一面是一片荒草地,八年啊,八年了,我也只想能迈出自己设想了八年的这一步,看一眼我阔别已久的自由世界,究竟变成了个什么样子。

自从八年前起我的家庭发生过很多事,我搬家走后很多人、尤其是和我一起住校过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了。那时我由于没有读大学的经济能力,只能选择一条中庸的路让家庭少些纷争。在随后的六年里发生在我家庭里的事从来都没停歇过。所以我就这样一年一年地犹豫妥协下去,当然也由于自己的无能和懦弱,错过了转专业,错过了考研,错过了很多难得的机会。不是我对生活苛刻,我知道很多孩子也同样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而我至少还如愿以偿地离开家去了南方读书,所以我一点都不怪环境给我造成的无奈。但是我也知道,哪怕是没有选择的权利,也还是有捍卫梦想的权利。虽然现在的我不再年轻,我依然没有钱去支撑自己的理想,但至少我还剩了点为数不多的激情,足够让我在老去前最后一搏。这似乎是我八年来除了修双学位之外唯一真正由自己做出的决定了,去他妈的狗屁现实,去他妈的集体主义,我闻到的只是八年前那自由而猖狂的气息。

感谢我爹妈,在我和他们拉锯般的六年纠结的最后终于与我的梦想握手言和。我不指望他们支持我什么(实际上我既然选择了走自己的路也就不会再没脸没皮地要求什么了),他们能勉强接受我选的路,我已经很满足了。另外我非常感谢他们这八年来为了我们的家庭而付出的一切,与他们相比我与理想的失之交臂真的不算什么。经历过这些事后每个人心底都难免留下些千疮百孔,但既然生活总算归于平静,就把我这次的决定当成对过去八年的一个收尾吧。我希望,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能摆脱过去的阴影,回到从前的生活轨道上去,这才对得起每个人对这个家所付出的努力。

附个很装逼的简历:

猫猫 1987年生,双子座

一岁起识字,两岁起看报纸,三岁起背古诗文,看各种杂书

厌学,幼儿园逃,小学逃了一半,初中起接受正式教育,偏科严重,至今仍靠手脚指头做两位数以上加减法

十岁起在各类市、区及国家级杂志发表文章

直至十六岁,误入理科重点实验班,被明令禁止各种胡思乱想

依然偏科严重

住校,父母搬家,家庭危机严重,精神衰弱,独来独往,靠奖学金和层层剥削后的残余稿费吃饭

半夜凉初透考化学走了狗屎运竟然比及格还高

报志愿拿尺子一量,找离家最远的,风景最好的,于是乱入厦大

大学大学,大部分是自己学

大学期间各种家庭危机、失恋、破产、亲人去世

之后拿了生物学、法语语言文学双学位(真没天理了)

莫道不消魂国留学两年,法语越来越烂,据说也不是当科学家的料

上个月至今在家当宅女,主修谈恋爱,辅修各国文学

计划近三个月内回国,一至两年内解决生计问题和个人问题,之后自学、写书,做一个自由而快乐的小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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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凤姐在美国拿绿卡了,我衷心希望她今后在美国生活愉快。也许所有人都曾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牺牲自己的私生活、扮丑角供天下人笑话,并以此作为挣钱的手段来实现自己理想的——无论这理想是崇高还是低微——从这点出发,我对所有能为理想不顾一切的人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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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一直反感并逃避着“优秀”这个词,似乎贴上“优秀”的标签,就得到了主流价值观的承认,成为了世俗教育下的既得利益者。然而这些恰恰不是我想要的。就算所有人都举头仰望天上的群星,我的理想也只是脚下这一方土,扎实、平淡、但足以咀嚼回味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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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羊羊与灰太狼

最近很喜欢这部动画片。看的时候不用动脑子,偶尔还能会心一笑。考试压力很大,一点都不想看书。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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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家

想回家了,回我们温暖的南方,做命中注定要做的事,成为一个连自己都喜欢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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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生活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似乎这些年,每天都多少有些情绪,或发泄了或忍了回去,事后想要记录下来的时候却又不愿再去提及。就像是体内的一座活火山,时而喷发得不可收拾,而当它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得绕行那些一触即散的火山灰,生怕再次触及那些地表粗略掩盖下的脆弱空洞。

    这些年最怕的一句话,竟然成了“你过得好吗?”。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说真话,说假话,都得在心底划上那么几道口。

    我是真的讨厌现在的自己。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其实那第一步很简单,丢掉一些东西而已,只是要迈出去很难。像某人说的,年轻的时候,有些决定是要小心的,好也罢坏也罢,可能一下就是那么一辈子。

    不过既然原本就不好,那也无所谓好坏了。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吧,有些时候自己的路并不是自己能说的算的。一些东西早被安排好了,迟早会来,躲都躲不掉。

    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哭得稀里哗啦。人活得压抑,不是那些表面的一时的开心就能取代得了的。就算我自欺欺人,每年积聚在我体内的压抑也会不间断地以各种痘、各种包、各种痣,以及各种发烧感冒肺炎的形式爆发出来。现在想来以前的那些因为一件小事就不开心的小情绪,完全不能算作情绪。我说可能我老了——我终于明白了老去是怎样一个过程,不是一步一步走向衰老,而是突然的一个瞬间,觉得心里无比地累,一下就支持不住倒了下来,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年轻时追随的一些执着绝尘而去。其实我一直以来期望的,只是当一个俗人,在一个没有乌烟瘴气不用摇号上路的小城市,清晨能晒到太阳傍晚能闻到炸鱼香,孩子摔破了膝盖猫吃了盆儿里的草,过一种平凡而世俗的生活。只是有些东西,命中注定我还要去做,如果期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实现,那也就失去它作为期望的价值了。

    某人对我说,我不想看你哭,我想给你的是最平淡的爱情,而不是什么刻骨铭心。因为刻骨铭心的背后往往是痛彻心扉。

    我知道他是在我犯神经的时候犯神经。侯大洁说,精神病找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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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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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这句话很难说出来呃。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个笑话。
    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但是我们依然要在一起。

    从来不会特意去记什么日子。但这次我还是看了一眼我们开始那一天的日期。
    三月十七,上个周四。
    我有了一个巨蟹座老男人。
    (“老男人”可是你自己叫的喔,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老。)
    虽然这样说,对我之前的感情是不公平的,但你真的是唯一一个让我想着想着便能笑出来的男人。

    我爱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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